中国历史上风的故事

2011年4月15日晚上7点,郑学檬教授做客厦门大学图书馆人文社科实验室文化讲坛,为读者带来了集趣味性、知识性和深刻启发性于一体的知识讲座——中国历史上风的故事。郑教授曾任厦门大学常务副校长、省社科联副主席及中国唐史学会、中国经济史学会会长、名誉会长。学术专长唐五代经济技术史。

整场讲座,郑教授和在场听众积极互动,频频有智慧的火花碰撞而出。当晚的探讨不仅停留于对中国历史上与风有关的有趣现象的科学解释,郑教授更以此为例,进一步深入,启发读者如何看待历史、如何正确地做历史研究。

郑教授首先谈到研究历史的方法。他引用一副对联:“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指出研究历史“法无定法”、“非法法也”,即做研究没有固定的方法,靠的是研究者自己去摸索适合的方法,从而创造出自己的研究方法。紧接着,郑教授一连抛出数个问题:佛教为什么会在东汉明帝时传来中国,不传向早有往来的非洲和欧洲?为什么佛教在中国生了根,而在它的祖国印度式微?兵马俑博物馆门厅的战国秦战车为什么要四匹马拉?为什么先有车战后有骑兵?为什么中国人特别喜欢孙悟空?他是什么文化背景?……通过对这一连串有意思的问题的解答,郑教授指出,历史上很多事情恰好是莫名其妙的原因所导出的意想不到的结局,因此大家在解决问题的时候要用不同的方法去摸索,去尝试,而没有所谓的通用方法可套。

明确了研究方法后,郑教授切入主题,谈到了唐代鉴真和尚六次东渡日本时运用到的风帆技术。鉴真和尚东渡日本不是一帆风顺的,他经历了六次尝试才最终成功在日本冲绳登陆。很多学者将第六次的成功仅仅归功于鉴真和尚坚韧不拔、不畏艰险的个人品质等主观因素,而郑教授则进一步深入,从各个方面追踪了他前五次的失败的原因,有的是因为被人告发等政治原因这些人为因素所致;有的则是因为逆风翻船或顺风偏航这样的客观技术囿限所致。其中两次是逆风行船,遭遇到恶风飘浪进而撞到舟山群岛而致舟毁船翻。郑教授因此发问:为什么有两次都撞到舟山群岛呢?通过他对集美航海专家的走访调查,他得知这是长江口的一个回转流所致,水流在那里沿顺时针方向流转从而导致航船往西南偏,因此导致鉴真的船两次撞上了舟山群岛。那么如何在东北风的情况下向日本走呢?郑教授进一步追问。通过示意图和地图的结合,他形象地向读者解释了船帆的受力情况,进而揭示出第六次成功的客观技术进步:唐代舟师(或日本舟师)成功把船头调整到S方向相反的航线上,使帆利用侧风推力前进,并顶住了长江口回转流的阻力。就这样,不同于别的历史学者,郑教授敏锐的从历史文献中发现问题,积极摸索,从各个方向深入,最后从技术角度出发,用物理学受力分析的相关知识,向读者揭示了鉴真和尚第六次东渡成功的原因。

郑教授通过对上述历史问题的精彩解答,告诉读者,中国文化中很多观念是要用“非法之法”来颠覆的,而科学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不断发展前进。

在与读者的互动中,他反复强调要努力培养问题意识,不要太过于依赖现代技术;做研究要效仿中国书法里面“渲染”的技巧,广泛阅读,进而顺藤摸瓜,不放过问题,努力做到追踪研究,求根溯源;研究历史首先要尊重事实,把实际情况摸清楚,做研究要认真,严谨。

整场讲座,读者不仅收获了知识,还感受到了郑教授好质疑发微的学术激情以及他作为一位大家谦逊而严谨的治学态度,让人印象深刻,大受裨益。

                                                                                                                    文字、摄影: 王子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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