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大学刘泽亮教授:快乐之道在于打开心量活在当下

  11月2日,厦门大学文化讲坛迎来了人文学院副院长刘泽亮教授。刘教授从衣食住行入手,从佛学和禅道的角度,畅谈人应该如何通过禅宗的开心之道抵达寻常人生的开心之道, 从而提升人生的品质,快乐地活在当下。作为厦门大学佛学研究中心主任、福建省哲学学会秘书长,刘教授的话语,不仅蕴含佛学禅宗智慧,也充满了哲学思辨色彩。为此,本文特意将其精彩语录采撷摘编,以飨读者。本场讲座,也是文化讲坛院长系列的开篇第一讲。

【健“心”之道,在于回归简单与质朴】
  在今天这个社会,健身很重要,健“心”也不容忽视。中国传统文化里面,儒家讲“治世”,处理的是人与人的关系;道家讲“治身”,研究的是人的生命健康;佛家讲“治心”,其根本目的在于让每个人都能够快乐地活在当下。所谓的“当下”就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它存在于我们的一呼一吸之中。
  禅定是一种宗教修持。何为“禅”?“禅”即“示单”,也就是让我们回归质朴与简单,呈现人性本来面貌。世界原本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我们看待人生、世事的态度。人有贪嗔痴,佛有戒定慧。人的贪念就像是牙膏,一旦挤出来,就很难挤回去。同样,俗语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了报仇,把仇恨藏在自己的心里十年,自己的身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是你所嗔恨的对象却毫发无伤。心里存着嗔念,伤害最大的人,恰恰是自己。《西游记》相信大家都看过,但未必每个人都能够深明其意。整部《西游记》其实就只是讲

讲座现场,座无虚席。

了一个“人”,一个有着贪嗔痴念的“人”——当慈悲之心生起之时,你就是唐僧;当攀比之心涌现之间,你就是悟空。
  人性总是会有“贪嗔痴”念,正如莎士比亚所指出的那样:“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兽。”关键在于转变看待问题的方式,要能够回归人性最质朴的状态。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没必要事事较真,生气浪费的是自己宝贵的生命,而且心里还很不痛快。所谓的地狱和天堂,其实就存在于我们周遭的世界,它存在于我们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呼吸的当下,当我们怒火中烧的时候,我们就把生活变成了地狱;当我们心存善念之时,生活就变成了天堂。所以,别让憎恨拖垮了自己,一念之起,可以是万水千山;一念之灭,沧海亦可为桑田。

【我们不能够主宰世界,但可以创造条件】
  现实生活中的人们,往往都自以为“我的地盘我做主”,却容易忘记问自己“我从哪里来?”
  对于我们每一个个体而言,最大的事情是,我来了,才有了我的地盘。没有我,我的地盘的功名利禄,都是空谈。生死是人生最大的两件事情,但这两件事情,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父母将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也没有办法和死神进行协商。我们很多人都很愚痴地认为,在生死之间,在我的生命和生活中,我可以做得了主。如果真是这样,每一件事情都能够由我做主,称心如意,那么古人又岂会有“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的感叹?所以,我的地盘,我做不了主。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只能消极处事。虽然我们不能够主宰世界,但是我们可以创造条件,制造“因缘”,把事情做成。这个“因缘”,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也是我们可以影响的东西,它包括内心和外缘。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只能够造因缘,而不能够主宰世界。比如,师长批评我们,我们会很生气。但是,这些批评就必然是我们生气的理由么?我们的心就像是一个容器,既可以装蜂蜜,也可以盛毒药。如果师长批评我们,我们就要往杯子里藏毒药,那是我们自找的。我们的人生,它可以因为看待世界的角度不同而不同。所以,面对痛苦,我们可以做两件事情:第一,要有勇气承担这种痛苦,而不是自己欺骗自己;第二,光有勇气去担当,它还是痛苦,所以还必须有智慧去化解。

【没有不平等的事,只有不平等的心】
  禅是一种人生态度。什么叫态度?态度就是我们看待世界的角度。同样的一句话,我们可以有两种或者更多的解读方式。同是春夏秋冬的世界,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并不会因为你长得帅气,冬天就不再寒冷。人生是喜剧还是悲剧,取决于个人看待世界的角度。没有不平等的事,只有不平等的心。
  一个破了洞的碗,有人只能够看到破了的那个洞,有人却能够读出它的美。我们看待世界的角度,决定了我们人生的态度;我们人生的态度,决定了我们人生的品质。当我们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的时候,不是世界不对,也不是别人不对,而是我们自己不对。人与人之间的智力差距并不大,但每个人的人生状态却千差万别,原因在于我们的心态。心态不同,决定了我们人生轨迹的不同,我们人生状态的不同,结局也就不同。
  “俗”是由“人”和“谷”组成的,也就是说,我们之所以是俗人,是因为我们心量太小,站在山脚下看世界,患得患失。“仙”是由“人”“和“山”组成的,神仙之所以快乐,是因为他们站在山巅,不仅仅看到了山脚下这块有限的土地,更看到了山外的世界,所以能够超越大和小,是与非,黑跟白。“佛”是“人”和“弗”组成的,是觉悟了的人,也就是过来人,因此,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佛。觉悟的人生,即使身在世俗之中,也能够超脱世俗之外。
  如何在每一个当下,每一个呼吸的瞬间都开开心心?抵达的关键在于打开心量,把心打开。当你把盐倒在杯子里的时候,水是咸的;当你把盐放在盆里的时候,味道就淡多了;然而,当你把它洒在河里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咸味了。人的愁苦烦恼就是那把盐,而人的心量就是那个杯子,那个盆,那条河——当你的心量很小的时候,你觉得杯子里的水很咸,你的愁苦大过天。但是,如果你把心打开一些,再打开一些,你的愁苦就会淡很多。能够做到心包宇宙的人,是个开心的人。
  
【打开心量,拿得起也要放得下】
  佛教、禅宗讲的那些道理,听着似乎很悬,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是与我们的现实生活密切相关的。把每一次的成功与挫折,当成磨砺心性的机会,我们就能够自我成长。
  大家都要吃饭,但是怎么吃饭并不是人人都懂。中国人常常为了吃饭而纠结,吃饭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吃饭之外的东西,于是吃饭就成了一个“局”。“食饱伤心”,真正觉悟者的吃法,在于饥来则食,倦来则眠。穿衣服也是一样的道理。现在很多人都追求品牌,以为这样才有气场。其实,品牌和品味是不一样的,穿品牌并不意味着你一定有品味;相反不穿品牌,但是穿衣得体,清楚合适,这也是品味。
  人的心量通过训练是可以打开的。随着我们见到的世界越来越大,我们的见识越来越广,我们的世界也就越来越精彩。所谓见多识广,就是这么一回事。现在的人,就好像是在功名利禄的红尘堆里打滚的小孩,有好事唯恐别人不知道,扎在功名里面出不来。得意往往容易忘形。我现在当教授,有人叫我刘教授,我就心花怒放,有人喊我刘泽亮,我就横眉冷对。为什么?我“被”教授给“当”了,也就是为名利所累。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要反对功名利禄,实际上,佛教也是靠着那些追求功名利禄的人去供养。问题的根源在于:你是不是在追求功名利禄的过程中被功名利禄给“吃”了?佛家讲“无明为父,贪爱为母”。烦恼的根源在于愚痴和贪念,也就是“无明”和“贪爱”,化解的良方在于放下。所谓“放下”,意思是说,要拿得起放得下,做到手中有事,心中无事。手中有事,叫拿得起;心中无事,叫放得下。说白了,就是用出事的精神来做人世的事业。这样,表面上,你做的事情跟别人是一样的,但是你的心态已经超越了黑白、是非、美丑的对立。追求功名利禄没有什么不好,关键在于,在这个过程中,你是“心随物转”还是“以心转物”?有机会,全力以赴,这叫拿得起;努力过后,无论好坏,都坦然面对,这叫放得下。所以,在追求功名的过程中,应放下包袱,以平常心对待,不为名利所累。

图/文 厦门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黄小芳
图为刘教授在讲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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