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丁来一次积极的逃离

也许你未曾听说过阿丁,但你或许看过那部带着“杀气”的《无尾狗》。5月25日下午,作家阿丁带着自己的新作《寻欢者不知所终》来到厦门大学图书馆区域资料中心,和大家一起分享了自己亲身经历和亲眼所见的“逃离”故事。

贫贱不能移:我们只能生活在这儿

         讲座一开始,阿丁就将逃离分为现实和精神两个层面。在阿丁看来,现实层面的逃离源于“我们人类对自身处境的不满”。

空气质量的问题、食品安全的困扰,诸如此类,都是我们想要逃离的原因。对一个生活环境的不满,促使人类不得不选择逃离。在谈到近几年“移民潮”的兴起时,阿丁调侃了昆明某地实行口罩实名制这一事件,“连带口罩都要实名制的国家,要逃离也是正常的。”至于自己为什么不“逃离”,阿丁说,“我国先贤孟子有句话,‘贫贱不能移’。”所以,阿丁称自己为“Loser”。对于“Loser”来说,移民太难了,“我们只能生活在这儿”。幽默的话语活跃了现场气氛,一下子拉近了和听众的距离。

但即便是在这样一种现实逃离中,也是让人感到困惑。谈到这个话题,阿丁举了学者梁鸿的《出梁庄记》中的故事:梁庄人外出打工,在城市谋生,生活的时间甚至已经超过了在梁庄的时间,却难以融入城市的生活,难以对自己的身份有正确的认知。

“这就是生活在大环境下的一种逃离,很多人都想逃离这种生活,但却无法找到自我身份的认知。”阿丁用一句看似无奈的话对现实意义的逃离做了总结。

红塔山的故事:阿丁的精神逃离

         阿丁认为,精神层面的逃离并不是和身体意义上的逃离是分割的,两者是相互依存的。

阿丁讲述了自己从麻醉师、开诊所到写评论、从事媒体行业,再到如今自己并不认可的“著名作家”身份,“我其实一直在逃离”。对于自己逃离的原因,阿丁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讲述了在从事麻醉师的工作生涯中一个小故事:一次,阿丁看到一位老医师的桌上放着一个“红塔山”空盒。原来,这是医生的“掩蛋”。“有人来看病时,我可能就打开那个空盒,‘咦,没烟了’。”阿丁绘声绘色地讲着这个对自己有极大震撼的故事,“这时病人如果聪明的话,就会去外面买包烟”。

由此,阿丁认为,自己包括身边的人的逃离,并不是庄子“避世性”的逃离。“是积极的,不是消极的”,阿丁这样评价道,实际上,逃离“是通过对固有环境的背叛,从而达到精神的升华”。

逃离,文学中的另类母题

         对阿丁来说,霍桑是自己的文学启蒙导师。霍桑的小说《维克菲尔德》为他的文学创作奠定了“主题”,就是“逃离”。《维克菲尔德》讲述的是一个名叫“维克菲尔德”的青年,突然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早晨选择逃离生活,并在自己家附近租了一间房间,观察自己的妻子在自己离开后的一举一动。

“有种超乎我们驾驭的力量在如何有力地左右着我们的一切行为,又是如何在铁一般的必然规律中显示它的重要性。”在这个看似荒诞的故事背后,阿丁看到的,是一种强烈的“反抗符号”,是和过去“背离、切割”。阿丁说,就像卡夫卡的《变形记》一样,这些文学作品中的“逃离”实际上是“人对一种习以为常的状态、对程序化生活的背叛”。这些以“逃离”为主题的文学作品,是人类的一次普遍性实验,就是“自我遗弃,自我放逐,自我实现”。

除此之外,阿丁还分享了自己关于毛姆、奈保尔等著名作家作品中的“逃离”,进一步说明了逃离的“不确定”。逃离看起来并不清晰,但却又如此真实地展示在我们的面前。

《寻欢者不知所终》:秦舞阳的逃离

      《寻欢者不知所终》是阿丁最新的作品,而秦舞阳则是被钉死在历史上的存在。在阿丁的新书中,秦舞阳成了一个特别的逃离符号。

阿丁说,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但其中只在献地图时战战兢兢出现过一次的秦舞阳,他的结局如何、命运如何,在《史记》中都没有交待。“我就不值得你琢磨吗?”阿丁在替秦舞阳抱不平。在阿丁的笔下,秦舞阳成了“中国古代的西西索”,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完成荆轲留下来的使命,但没有成功。阿丁直言,写到最后,自己都快崩溃了,真想逃离历史的束缚,让秦舞阳痛痛快快结果了嬴政。

实际上,阿丁把自己的这篇《晚安,秦舞阳》看作是“秦舞阳逃离自己身份认定的故事”。天马行空式的篡改结局,让历史完成了一次想象中的逃离。

讲座的最后,阿丁总结了自己“逃离”的文学创作;在他看来,“逃离是一个迷人的话题”。事实上,不论社会发展得如何,永远会有人不满足于现状、不满足于内心,逃离实际上是一种自我更新的过程。“我觉得逃离的终极目的,不是为了摆脱生命、抛弃生命,而是为了得到自己的更新,是一种反设置的过程,是一次追求内心自我之旅”。

文/新闻传播学院  林余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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